文化与文化产业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中指出，要“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要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源自于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历史所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熔铸于党领导人民在革命、建设、改革中创造的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植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就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坚守中华文化立场，立足当代中国现实，结合当今时代条件，发展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推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协调发展。要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坚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铸就中华文化新辉煌。”

文化是一个十分难以界定的概念。由于本身的无形性，再加上它的时间跨度大、涉及范围广，长期以来，理论界关于“文化”一词的含义层出不穷。

英国著名人类学家爱德华·伯内特·泰勒（Edward Burnett Tylor，1832—1917）在《原始文化》（1871，Primitive Culture）中说：“所谓文化和文明乃是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以及包括作为社会成员的个人而获得的其他任何能力、习惯在内的一种综合体。”

20世纪美国文化学家克鲁勃和克拉克洪在《文化：概念和定义的批判性回顾》一书中认为：“文化是包括各种外显或内隐的行为模式。通过符号的运用使人们习得并传授，并构成了人类群体的显著成就，文化的基本核心是历史上经过选择的价值体系；文化既是人类活动的产物，又是限制人类进一步活动的因素。”

《现代汉语词典》给的解释是：“人类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特指精神财富，如文学、艺术、教育、科学等。”

《中国大百科全书·社会学》的定义为：“广义的文化是指人类创造的一切物质产品和精神产品的总和。狭义的文化专指语言、文学、艺术及一切意识形态在内的精神产品。”

在中国，“文化”一词，古已有之。“文”的本义，是万事万物的信息交错产生的现象、纹路。《说文解字》称：“文，错画也，象交文。”其引申为包括文字符号在内的所有人类社会的现象，以及文物典章、礼仪制度等等。“化”本义为变化、转化，所谓道家的“万物化生”，其引申义则为改造、教化、培育等。中国古代的“文化”概念具体是指文治教化。汉刘向《说苑·指武》：“凡武之兴，为不服也，文化不改，然后加诛。”晋束晳《补亡诗·由仪》：“文化内辑，武功外悠。”前蜀杜光庭《贺鹤鸣化枯树再生表》：“修文化而服遐荒，耀武威而平九有。”元耶律楚材《太阳十六题》诗之七：“垂衣端拱愧佳兵，文化优游致太平。”

确切地说，文化是凝结在物质之中又游离于物质之外的，能够被传承的国家的或民族的历史、地理、风土人情、传统习俗、生活方式、文学艺术、行为规范、思维方式、价值观念等，是人类进行交流的普遍认可的一种能够传承的意识形态。

以上关于文化的定义几乎都从社会文化学角度进行分析，而且几乎都是互联网时代与市场经济尚未出现或还不成熟的时期提出的。随着时代的发展，文化不断被赋予新的含义，承载内容、传播形式、表现手段等都发生了一系列新的变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我认为，文化的本质性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变的。

而在文化产业中，文化的定义更偏重于文化资源，即具有一定经济价值与文化价值的价值载体。它可以是无形的神话故事、习俗节日等，也可以是有形的历史遗址、工艺美术等。

关于文化的重要性，我们不再赘述。四大文明古国仅存中国，中国具有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中华文明在几千年的发展中形成了具有独特民族特色和悠久文化渊源并且能够篝火相传的传统文化。面对各种各样、千姿百态的文化资源，如何有效地开发利用好祖先留给我们的丰富文化宝藏，将文化资源转换成经济效益，集合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现状，促进国家经济的发展，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当今中国文化产业工作者的头等大事。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近年来，文化产业成为广受关注的概念，越来越多的人投身于文化产业的上中下游运作中，文化产业的发展也越来越受到行业内外的广泛关注，逐渐形成了大发展大繁荣的局面。归其原因，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解释：

第一，在于政府政策扶持。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改革开放步伐的进一步加大，深入贯彻科学发展观，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调整产业结构势在必行，而发展文化产业是一个重要并且必经的途径。我国文化产业正是在国家的宏观调控下蓬勃发展起来的，同时文化产业未来的发展与走向也离不开国家的宏观调控。

第二，在于市场需求的变化。随着国民经济的增长，居民收入日益增长，居民生活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伴随着消费观念的多元化，消费者对于文化产品与服务的需求越来越多，供不应求的文化市场也就有了层出不穷的文化产品与文化服务。而发展文化产业的根本目的，也正是不断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

第三，对于文化产业从业者而言，政府的政策扶持与财政支持激发了广大文化产业创业者的入行激情，广大艺术创作者、文艺爱好者也迫切想要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化市场中崭露头角。随着第一、第二产业的弊端与不足日益暴露，许多企业也亟须调整产业结构，寻找更大的平台与盈利模式，而文化产业带来的巨大利润回报也刺激着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加入文化产业体系。

第四，从国际上来看，世界多极化在曲折中发展，综合国力竞争日趋激烈，在许多发达国家，文化产业已经成为支柱产业。而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深，文化霸权主义占领发展中国家的文化市场，不仅从中获取了巨大的经济利益，而且还不断输入本国的价值观念与生活方式。各国要抵御外来文化的侵蚀，就要增强自身文化软实力，提升综合国力，力争在世界竞争之林中立于不败之地。

到底何谓文化产业？它的内涵和外延是什么？如何对其进行产业分类？同样的，难以界定的文化概念产生了更加难以界定的文化产业概念。

文化产业这一术语产生于20世纪初。最初出现在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合著的《启蒙辩证法》一书之中。它的英语名称为Culture Industry，可以译为文化工业，也可以译为文化产业。事实上，世界各国对文化产业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在美国，更偏向于说版权产业，是针对具有知识产权的文化产品进行界定的；在日本，文化产业的范围更加广泛一些，还包括了休闲娱乐、旅游等行业，他们称之为内容产业，更强调内容的精神属性。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文化产业的定义是：按照工业标准生产、再生产、储存以及分配文化产品和服务的一系列活动。

2003年9月，中国文化部制定下发的《文化部关于支持和促进文化产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将文化产业界定为：“从事文化产品生产和提供文化服务的经营性行业。文化产业是与文化事业相对应的概念，两者都是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化产业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必然产物，是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逐步完善和现代生产方式的不断进步而发展起来的新兴产业。”2004年，国家统计局对“文化及相关产业”的界定是：为社会公众提供文化娱乐产品和服务的活动，以及与这些活动有关联的活动的集合。所以，中国对文化产业的界定是文化娱乐的集合，区别于国家具有意识形态性的文化事业。 

文化产业的现状与不足

2017年10月末，国家统计局公布了2017年前三季度全国规模以上文化及相关产业企业营业收入情况。数据显示，2017年前三季度，上述企业实现营业收入67618亿元，比上年同期增长11.4%，增速提高4.4个百分点，依然保持较快增长。文化产业规模增长迅速，已迈入高速发展通道。而在“十三五”规划建议中提到，在2020年实现文化产业的市场规模达到10000亿元。毫无疑问，文化产业将迎来发展的黄金时期。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中心组织编写的《文化蓝皮书：中国文化产业发展报告（2015~2016）》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发行。

根据发展报告及文化产业运行现状，我们总结出现阶段我国文化产业呈现的特点如下：

第一，文化产业走向“常态化”。随着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阶段，从高速增长转为中高速增长，经济结构优化升级，从要素驱动、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与此同时，自2013年以来，文化产业增速放缓，文化产业不再只追求数量与速度，相关从业人员开始更加重视文化产品的质量。产业结构不断调整，文化消费也成为常态化消费，成为日常消费的一部分。现在看来，文化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一个重要部门，多年以来的“非常态”发展已经结束，正在逐渐回归常态发展。

第二，文化产业正越来越融入实体经济。文化产业正在从传统形态的文化产业发展成新兴文化产业，文化产业上游越来越强调内容创意，下游越来越重视服务，文化产业外延不断得到扩充。文化产业与实体经济的关联度越来越高，文化消费越来越落实在实体消费中，将文化的精神含义物化并且变现将成为文化产业发展的主流，文化的传播与接受不再只停留在意识层面，这与发达国家文化产业呈现出了相似的景象。

第三，消费者文化消费意愿增强。面对不同的消费方式、消费渠道甚至全新的消费商品和服务，消费者的文化消费领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以网络文学为例，中国网络文学已成为移动互联网核心内容和中国最大的UGC（用户原创内容）文化产品，2016年阅文集团用户规模突破三亿，用户愿意付费比例达到28.9％，随着全社会版权意识的增强与居民收入的提升，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接受并且愿意为文化产品买单。

第四，区域发展不平衡。蓝皮书在第三次全国经济普查的基础上，对我国文化产业的区域结构展开分析，北京、山东、广东、江浙地区无论是文化企业、法人单位数，还是年末就业人数，都排在全国前列。由此可见，文化产业在我国东部沿海地区的发展尤为突出，无论是国内还是省内，产业集中度与文化产品产出能力也存在较大差异。2014年，陕西文化产业增加值为646.11亿元，占全省GDP比重为3.65％，陕西文化产业增加值总量居全国第16位，其占GDP比重居全国第12位，随着“一带一路”战略部署的逐步推进，中西部地区文化产业发展还有很广阔的前景与舞台。

第五，“互联网＋”时代的到来。2016年前三季度，以“互联网＋”为主要形式的文化信息传输服务业营业收入3917亿元，增长30.8％，随着移动网络的发展，网络游戏、网络文学、网络视频、网络音乐都已经有巨大的市场空间和用户规模，手机成为人们必不可少的娱乐工具。同时，我国网民进行网上支付的比例已经提至64.9%，这也就意味着互联网文化企业终于可以打破盈利的最后关卡，而网络音乐、网络文学、网络游戏等文化娱乐APP的付费行为，也逐渐在用户群体中形成习惯。互联网文化产业已经经过“跑马圈地”和“占山为王”阶段，即将步入“仓箱可期”的好光景。

随着我国经济新常态的发展，文化产业的发展也进入新的阶段，文化产业在新阶段中遇到的困境也逐渐暴露出来。

首先，动力不足问题。从我国的实际发展状况看，文化产业新常态增长的现状与文化体制改革的相关政策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很大程度上是基于政府提供的“外生动力”。随着改革告一段落和政府职能的转变，政策效应必将递减，产业发展动力必将从政府转向市场。如何寻找新动力，如何激发“内生动力”，如何进行新旧动力接轨，如何转变观念、创新思维，为文化产业发展提供长久持续的新动力，迫在眉睫。

其次，有“高原”缺“高峰”。2014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京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他强调，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文艺创作迎来了新的春天，产生了大量脍炙人口的优秀作品。同时，也不能否认，在文艺创作方面，也存在着有数量缺质量、有“高原”缺“高峰”的现象，存在着抄袭模仿、千篇一律的问题，存在着机械化生产、快餐式消费的问题。以电影产业为例，旺季、黄金期一来，很多影片无论质量如何都一哄而上，高质量的上乘作品却得不到广泛的排片量，而且在众多影片中显得乏善可陈。近年来，烂尾的文化产业项目也屡见不鲜，如何提高业内人的思想文化修养，培养工匠精神，也是文化产业亟须解决的问题。